行业服务

xingyefuwu

专家视点 zhuanjiashidian

疫情过后电影业希望何在?宁浩等导演首次发声

 在沉寂了四个月后,电影院终于要开门了。
中国电影业所遭受的重大冲击有目共睹,无法支撑的电影院正式关店,上千家影视公司注销,无数剧组停工停拍,创作者也因为社交隔离难以交流。从一线到制作端再到资本层面,中国电影业就像那些大门紧闭的电影院一样,感觉像是「停下来」了。
但电影人,其实并没有停下来。


电影业的「暂停」,对身处不同阶段、不同领域的电影人的影响显然有很大不同。这时候,同时从资深导演和青年导演两个角度,我们便能更清晰地看到疫情下的电影创作人都在做些什么。
纵观近年来电影市场上共聚资深导演和青年导演的团队,宁浩的「坏猴子影业」或许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个样本。它一方面在持续产出《心花路放》《疯狂的外星人》这样的宁浩作品,一方面也在稳步推出《绣春刀II:修罗战场》《我不是药神》《受益人》这样的青年导演作品。
在疫情逐步平稳,电影院和整个电影业即将复工,迎来「后疫情时代」的节点,我们也专门和宁浩以及「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旗下的数位青年导演聊了聊,看看他们眼中的电影人是如何度过疫情期,又将走向何处去。
没有停下来的停滞期
在这段时间里,大家目及受冲击最严重之一的,多是一线从业人员,比如橙天嘉禾银河影城天津万象店引人唏嘘的闭店视频,相比之下,创作者其实很少发声。
但他们受到的影响也同样严重,去年以长片处女作《受益人》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导演申奥,就不得不因为疫情调整自己经进入筹备阶段的新长片计划。
他在采访中表示,如果没有疫情影响,自己的新片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勘景阶段,顺利的话年底开机。
但目前不仅时间进程需要顺延,影片背景也要进行调整。由于疫情影响,原本发生在境外的故事难以执行,便需要重新修改剧本。
但他说对于这种现状的焦虑期已经过去了,解决焦虑的办法就是「再写一个剧本,写一个不用出国的剧本。」
这也是他从此前的创作中获得的经验,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装在一个篮子里,万一篮子漏了,那一篮子鸡蛋都打了。所以现在要分开装。」
同样深受影响的还有温仕培已经进入后期阶段、由彭于晏主演的长片处女作《热带往事》,在第 68 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热带往事》就拿下了VFF 创投大奖,并成为史上首获该奖项的华语电影项目。
但由于疫情影响,《热带往事》的后期制作也受到影响,投送国际节展的计划也随着各大电影节的延期而同步延后,但依旧在持续关注中。

《热带往事》监制宁浩、导演温仕培

温仕培对此却相当冷静,他表示,因为疫情,自己反而有了更充分的时间把每个环节都做得更精致一些。
很多人或许会认为,疫情下的社交隔离状态对项目在剧本阶段的创作者影响相对较小,但事实上,此次采访中的多位青年导演都表示,在这种充满未知与不安的氛围下,其实也很难潜心下来创作,但他们也都在寻找自己的方式度过这段时期。

《热带往事》开机现场

吴辰珵就是这一批青年导演中尤为特殊的一位,疫情爆发时,她正身处武汉,曾经因为短片《塑料金鱼》而倍受好评的她,也坦言疫情的确会对自己正在进行的长片创作带来一些影响。
「从短期的时间维度上来讲,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你没有什么创作劲头,因为你一直都在惶恐当中」,但她同时也表示,如今疫情平缓,对创作者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因为「你在心态上会迎来一个突飞猛进式的个人成长。」

《塑料金鱼》

在风暴中心见证了这一切的她,还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拍起了Vlog,记录下当时发生在身边的一切。
她说拍摄时自己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在那个当下,任何一个普通的武汉人每一天的生活,都是这个时代当中、这次历史事件里的一种资料。」
这近乎是以一种电影人的本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去记录、对抗身边发生的灾难。


曾以短片《大无畏》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王子昭,这段时间则在创作长片剧本,大约是这批创作者中心态最好的之一。
他坦言自己的剧本遇到了一些问题,用宁浩常用的修房子来比喻,自己的剧本就是「缺柱子」,所以这段时间也就在继续打磨剧本。
「如果我的创作没问题,疫情就是一个我闲着没事干的空窗期,但是恰好我的创作遇到问题了,就利用这段时间去解决问题呗。」

《大无畏》

利用这个空档期持续创作,以影像或文字记录当下,调整现有项目以变化应对变化,继续精细打磨即将面世的作品,你会发现这批青年导演在这段时间里从未停下过前进的脚步。
比起电影院停业、复工这样更为外化的工作状态变化,创作者的工作状态在影片真正与观众见面之前,其实都是「隐形」的,但他们却从未因为这种隐形而松懈过半分。
因为他们深知,所有这些「隐形」的工作,都会在将来的作品中变得「显形」。
走得慢就是走得快
让人欣喜的是,随着疫情得到控制,影剧院复工在即,我们也看到这些电影人的工作开始慢慢回到正轨。

一个有意思的特点是,即便经历了漫长的压抑期,他们也并没有急着追回进度,而是以一种「走得慢就是走得快」的有条不紊,来对待疫情结束之后的工作。
在《我和我的祖国》以及《疯狂的外星人》之后,宁浩也马上投入了工作,开始筹备他今年的新片《我和我的家乡》,影片也将延续《我和我的祖国》的模式,邀请多位电影人集体参与创作。

《我和我的祖国》

青年导演的工作也在回归正轨,对于文牧野、申奥这类比较有经验的青年作者,他们的长片计划都在稳步推进中;而对于尚未有长片产出的青年导演,坏猴子也特别企划了「坏猴子72变短片计划」,集结王立凡、吴辰珵、赵大地等多位青年导演,共同拍摄一系列短片。
对此,宁浩表示,对于电影的格局而言,「短片也是一种未来的方式」,在这个层面上,短片的格局、未来的意象,都提供了更广阔和更自由的空间,让青年导演们去施展手脚。
曾以颇具魔幻色彩的短片《失眠症》《恶魔老王》被坏猴子看中的青年导演赵大地表示,对于青年创作者而言,从短片到长片还需要很长的历练,「这是个试错的过程,而这次的短片对于我们这样的青年创作者来说,是个特别好的机会,能够使一个巧劲儿。」
曾执导过《龙虎蛋黄派》等动画片的导演夏鹏则忙于自己新短片《南方无犬》的拍摄,他可谓是此次疫情中创作受到直接影响最大的之一。
《南方无犬》原本是在疫情之前确定的项目,有不少冬天的外景戏,他表示,「之前选的景,定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要重新找」,采访期间,也正逢他重新走上正轨,在调整后开机,在他看来,「冷静,客观,期待」是应对现状的最好态度。

《龙虎蛋黄派》

与此同时,坏猴子还试图以电影人的方式来记录下这次全球性大变革给时代带来的变化,宁浩表示坏猴子已经在美国面向华语导演展开了一轮针对疫情创作的征稿活动,目前已经收到约300份投稿,国内相应的征稿计划也在推进中。
在宁浩看来,他所希望打造的是一种呼应当下的联动创作,「我们就是觉得作为青年导演,应该对整个人类正在发生的当下,有他的角度,有他的记录和关心。」
针对处在不同阶段、擅长不同类型的创作者匹配以最合适的新项目,是坏猴子旗下的这群创作者的共同工作状态,由此再去看那些致力于创作自己长片作品的导演们,我们便能看到更明显的不同。
这批青年导演的创作涉及多种方向,很显然,坏猴子对这些导演在创作方向、创作题材上并没有设限,宁浩甚至开玩笑说,自己只有在感觉他们要「翻车」的时候,才会提意见。
坏猴子给予这些导演的,是自由、放松、充满尊重的创作环境。
于是我们便能看到他们组成了丰富的创作序列,除去短片集之外,吴辰珵和曾赠均在创作自己的长片剧本。
在第一部长片《云水》之后,曾赠表示会在自己的新的长片作品中加入更多的类型元素。这是一个与父母有关的家庭故事。

《云水》

她尤其强调了「对话」的概念,这是她从第一部作品的创作以及宁浩「你需要想好你在跟谁对话」的建议中得到的体会。
「《云水》的时候我还太年轻,在用太小的能量去跟大家讨论这个宏大的话题,如今,我希望找到自己最适合的『对话』方式,去和观众交流。」

《云水》

曾经为《影》《狄仁杰之四大天王》担任视效总监的白宇,则在最后修改自己的长片剧本——改编自金庸原著的《越女剑》,预计在今年内开拍,花了五年时间来创作剧本的白宇则希望自己的《越女剑》能提炼出武侠片在当代的新核心,让这个东方故事传达「武侠片在当下的历史任务和时代任务。」
从2016年启动「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到现在,坏猴子陆续签下了近20个青年导演,虽然一直在有条不紊地推出影片,但整个2019年,都没有开机的作品。
跟这些导演聊过以后就会发现,疫情前后,这些创作者都没有停下过脚步,这也是宁浩以及坏猴子的核心理念:以创作为核心,尊重项目的创作周期,没有所谓的项目KPI,转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到项目的打磨上,以尊重创作者的方式,支持这些青年导演成为自己想成为的电影人。而这些青年创作者,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一直往前走着。
去泡沫化的后疫情时代
这批青年导演们,是见证了中国电影行业巨变的一代,曾以执行制片人身份参与《疯狂的外星人》制作的周涤非便以制片人的身份经历了这个变化期,2008年,他在成龙的《功夫梦》中做制片助理,明显地感受到了中国商业电影腾飞前的蓄力。
在这之后,电影院数量、电影银幕数量与观众数量、年度票房一起飞涨,来到了2015年各路资本进驻、中国电影市场眼看着就要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市场的红利刺激,再到前两年的泡沫破裂,周涤非形容这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的经历」。
有意思的是,涤非自己正在创作中的长片,也希望能带给观众一种「过山车式」的观感。他的长片作品也算经历了某种意义上的过山车起伏,在疫情之前原本已经堪景数次,却被突然叫停。
他以一种调侃式的佛系来面对突变:「我不焦虑,焦虑没有用,麻烦分为两种,一种是你能解决的,能解决的还焦虑什么?另外一种是解决不了的,解决不了的焦虑什么呀?
在他看来,这次疫情过后,大家或许会回归理性:「文化产业还是去泡沫化会好一些。」
曾以短片《一日英雄》在上海电影节上备受关注的导演王立凡也提到了自己所经历的行业变化,他形容前几年电影公司签创作者的狂热,「就好像粮食危机时,看到一袋盐,不管它粗盐细盐,有没有过期,先把这袋盐抢了再说。」但事实上,在签下来之后,也并没有真正以尊重创作者的方式去给予他们更多机会。
如今既在创作自己的长片剧本,也加入了「坏猴子72变短片计划」的王立凡说,自己之所以选择加入这个团队,也是因为「坏猴子能把你当做一个创作者」。

《一日英雄》

而这,也正是坏猴子提供给这些青年导演的空间与平台。
这或许和坏猴子的「基因」相关,不管是诞生之初,还是启动培植青年导演的「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它的初衷与目标都是创作生产,用宁浩的话来说,是有点非此不可的「别的事也不会,只会干这事。」
对于疫情之后的电影业将何去何处,这批电影人倒是都有种默契般的相似态度,他们都承受着这场灾难带来的冲击,但也看到了灾难的另一面——它可能会对原本有些浮躁的行业进行洗牌。
就像王子昭在采访中说的那样,接下来,「我们就把电影还给电影。」
这种一致,或许也源自他们在行动上始终在坚持的知行合一。
这场灾难结束之后,整个行业的人都会更加审慎,有一些回来的东西,比如电影院;有一些离开的东西,比如热钱,冲动的资本;留下来的,是热爱电影的人。
宁浩说,如今的他正在「寻找我自己和今天时代的关系」,因为今天这个时代正在发生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中国电影,已经到了一个新的节点,「电影走在一个分水岭上,电影何去何从,没有人能够马上把它说清楚。」
在这之后,不仅是坏猴子的这批电影人,所有的电影人,都要重新寻找自己和电影的关系,以及电影和时代的关系。
疫情之后巨变的世界,会让电影工业从此不同,那或许会是华语电影的新时代。因为当电影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我们又重新拥有它时,就会发现自己对电影的需求与爱始终醒着,而且,灾难的痛让这份爱比此前任何时刻都更清醒。电影人必须因此意识到他有责任把人的忍耐和牺牲记录下来,从而鼓舞人的斗志,如福克纳所说,这种声音是使人类永存并得到胜利的支柱和栋梁。
 
Copyright 2018  中华爱子影视教育促进会  网站备案号:京ICP备13018103-1号  All Right Reserved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2号B区103(电影频道院内) 中华爱子影视教育促进会  电话:010-82040173  电子邮件:huodong@camtec.org.cn